更得慢,写得烂。冷CP爱好者,大腿肉腌制中。

[剑三]与卿13

12


长安城四四方方,东贵西富南穷,北方不租不卖,住着……皇帝一家。

从安化门入城时已经过午,二人下马并肩而行,因风被牵着跟在身后。在大道人流中,龙敬月及时用另一只手牵住她:“此处便是长安,比起扬州如何?”

“这……”谢柔险些绊了个趔趄,忙忙绕过刚入城的商贩落在道上的一卷长轴,赶紧走到龙敬月身边,“这二城风格迥异,怎么能同比。”

跟着龙敬月从大道上拐入坊与坊之间交叉的道上,人流稀散起来,两侧是被高大围墙环绕起来的里坊,它们横竖笔直,方正得如这座长安城,若是俯瞰此城,大约如棋盘一样,一格一格分得干净利落。

她们走过不知多少个里坊,直到龙敬月停下来。

她们在那座坊门外站定,龙敬月看着那扇门,它和记忆中不太一样了,也许后来被漆过,也许它本来就不是黑色的。它此刻开着,里头依稀能看到一户一户的人家。

谢柔挽着她的手臂,见她停下,却又没有进门的意思,有些奇怪地唤她一声:“阿月?”

她此刻有些出神,想起昔年旧事心绪不宁,习惯性抬手抚了抚马耳:“许久不到此处,重游却有陌生了,去看看吧。”她虽面有笑意,话中却听不出。

近乡情怯。

 

在城西这种胡人遍布、租价攀升的地方,常安坊的租金很便宜,大概因为略偏南方,又挨着城墙。出坊门到西市虽然有些远,但笔直一条路也很方便。租屋子的大娘热情得不得了,叫人一时难以适应,外来人口好多,操持着各地方言。

这是谢柔对长安的第一印象。

她从没来过长安,只好挽着龙敬月的手看她操持诸事,脱了甲胄,她和漂泊在江湖上的其他女子没什么不同,青色外衣领口露出中衣白色的领子,低头的时候能看到颈后的骨节,作为一个训练有素肌肉紧实的军娘,她最近瘦的有点过分。

定下租期龙敬月付了钱,屋子并不大,但两个人日常起居绰绰有余。

安顿收拾,清扫过后已是夜里。

抛开其它来说,这简直是龙敬月这么多年来第二次说走就走的搬家,第一次是投身天策府,谢柔向她说起时后者坐在门槛上,闻言从胡饼上掰下一块塞了谢柔的嘴。

而后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想来长安吗?”

谢柔嚼着饼发不出什么有意义的声音。

大概是她这幅样子惹人发笑,龙敬月牵了牵嘴角,又往她嘴里塞一块:“好吃?”又用手背擦她脸上沾着的芝麻粒,“我想带你回家看看。”

胡饼油腻,哽得她说不出话来,好容易咽下去才问她:“你家在长安?”

龙敬月不急着回答她,而是慢慢吃完了饼才环顾一圈,用帕子擦了擦手:“你现在坐的这个地方,是我从前等父亲回来常坐的位子。”

“诶?”

她慢慢同她讲起儿时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她口中的自己,跳脱得像一个谢柔全然不认识的孩子。当她说起自己曾抓来小蛇藏在屋里时谢柔已笑得缓不过神来,捂着嘴问:“你竟也做过这样的事,却不愿意在我往徐离靴里藏长虫时放风,太过分了!”

龙敬月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似有所想得蹙起眉道:“这完全不是一码事儿,怎可相提并论。”

“哎呀,”谢柔把她的脸扳回来,正对着自己,“这是不好意思了吗?”

龙敬月瞧她的眼神有些无奈,把她的手拿开:“没有。”又补充一句:“全然没有。”

谢柔又有些疑惑:“此处原本是你家,那先前那位租屋的大娘是……”

龙敬月知道她在想什么,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嘴道:“她丈夫是我叔叔的债主,如此而已,他不知何时起滥赌,债台高筑,便将旧宅与人抵债了吧。”说着面色有些难看:“此事我也是听租屋那位说起才晓得,本以为此次会见到他,心中颇有踌躇,最后却是我想多了。不过也好。”她摸了摸谢柔的发顶。

谢柔约莫晓得她和母亲从前是被叔叔赶出,若说她这一生平平淡淡有什么大仇之人,大约也只有她叔叔可当得起一二了,但她说起她叔叔落魄沦落,却蹙眉抿唇望着院门,有些难过的意思。

她觉得自己不太懂这样的情感,若有人这样欺辱过她,她定要刀剑相向欺辱回去。龙敬月不似这般极端,她对诸事态度大多模棱两可或是干脆淡漠,倒似是她从未将这些事挂在心上。

“你倒是十分同情你叔叔了,可他从前却不似你这样宽怀大度。”

“我并非是同情他,只是觉得人与人之间,何必非爱即恨呢。喏,星星。”她抬手指给她看天上的星星,又道:“父亲死时我七岁,算来已有十七年未曾见过他了,于他于我,再见面不过是两个陌生人,何必怀揣恨意蹉跎自己呢。

“小时候我做过梦,梦见我父亲的灵堂。梦里我叔叔将我和母亲赶出去时,父亲和母亲问我,你为什么不是他们的儿子呢。”她说起这个梦境时还能揣着笑意,并不在意的样子:“梦里小叔叔拖着我母亲,母亲拉着我,然后他把我们推出坊门,母亲问我,你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子呢,”

“阿月。”她有些心疼地去拉龙敬月的手。

龙敬月眨眨眼,那两个字柔柔软软地钻进耳朵,打了个转儿,她不着痕迹地将谢柔拉她的手反握过来轻轻摩挲,反过来安慰她:“这是我的事情,你怎么反而比我还难过的样子。我后来想了很久,直到长大了才明白过来,父亲说的是,如果我是个儿子,就不用经历这些了。”

谢柔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我也不知道,但是听你说起来,不痛不痒的样子,让人更心疼呀。”她的语气像是从前秀坊师姐们哄小师妹,带着几分怜爱,“不过我很自私,虽然想着如果你是个男子就不会这般颠沛,但这样我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你,就很庆幸你是个女孩子啊。”

龙敬月把她拉起来:“不说了,你也是笨。”

“你们秀坊姑娘是不是都如此感性,怪不得有几个新兵隔三差五告假往秀坊跑。”龙敬月点了蜡烛,照得屋里一片昏黄,她秉烛牵她到卧房。榻上已经收拾干净,瓷枕上擦洗时挂的水珠也早就干了。

与她一起铺被时,谢柔疑惑:“你这两句话并没有什么关系。”

女人难得语调十分轻快,话里带着一丝笑:“说你心软好逗啊,从前没有倾慕你的人这样博你怜爱吗?”

这话讲的十分可恶了,谢柔拿起瓷枕装模作样打了一下她的手臂。

 “你这般讲,先前是在博人同情了?”

龙敬月道:“不,我确是想同你讲些儿时的事情。顺便很担心,有没有其他人这样来哄骗你。”说着从她手里顺过瓷枕摆好,顺便摸摸她的头:“毕竟你这么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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