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得慢,写得烂。冷CP爱好者,大腿肉腌制中。

[二小姐中心]无题

贴一下别的东西证明我在改大纲不是跳票打游戏去了

和白牙牙做问卷时候那篇写给对方的文,还是在LO上存一个档吧【一个不相信电子档的人活得好累

为什么我一直说宇宙起源三就是个同人游戏两世界的玩意儿,因为我真是烦死那群藏剑了简直花样艹狗,可是写起来还是好魔性,若要做剑网三同人职业TOP3问卷第一名我只能给填上藏剑了。比起天策纯阳这二者的身份和万花五毒这种另类的武器风格,藏剑的设定比较贴近我所认知的侠客形象。




最近洛阳城里一直在下雨,想着也许今日下过就停了,却总也停不下来,淅淅沥沥下了半个月。雨水落在瓦上,一层一层汇成了细流从屋檐向下倾倒。哥舒易不喜欢下雨,大漠里总是很难见到水,他习惯了干燥,那些救命的奢侈品在这里像是在被肆意挥霍一样,倾洒到让人焦虑的程度。哪怕是坐在屋里,窗外雨声不停也让他觉得厌烦。

可他必须坐在这里,等一个人。

在洛阳城里吃黑饭的杀手和中间人都知道了,这个才刚来洛阳不到一年的西域人,已经成为楼符宴的一柄刀。

做一把楼符宴的刀,实在诱人。

一个中间人,却让刀手都心向往之,在这行里是十分少见的事。因为成名的刀手总是多于中间人的,只要有手艺总能接到生意,但没有声望和人脉的中间人,是难以拿到让手下刀手满意的生意的。但楼符宴不一样,但凡找上楼郎君的生意,都足以让一个刀手名噪江湖。

一单便能让一个刀手名噪江湖的生意,虽然诱人,却也危险。

他便是洛阳城里最大的中间人。

但他手下的刀手却很少,从他出名以来就很少。哥舒易现在是他手下寥寥几个刀手之一,他在三个月前从另一个中间人手中接过他继续经营。楼符宴从中间人手中接手刀手,一如中间人们从楼符宴手中接过生意,这两件事在行当中仅洛阳城一家。

但哥舒易在这里并不是为了接生意,而是来取他上一单生意的报酬。

窗下有马车经过,车夫扬鞭策马,白马吃痛极奔,马蹄车轮溅起的水花砸在街边行人衣上惹来三两咒骂。临近酒楼车夫收缰勒马,骏马长吁,堪堪停在门前。

哥舒易握刀的手握着白瓷酒杯,送抵唇边浅浅抿了一口,这里的酒水比起大漠马奶酒来说清淡的像是白水,自从来了中原他再没喝醉过。

他知道,太快的马,太好的车,如此招摇的人,不会是楼符宴。

看到那双先下车的鞋子他便知道来人是刘玄,乌黑的靴后坠了一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水玉,产自长安。刘玄也是一个中间人,从楼符宴手下接单的中间人。从中间人那里接单的中间人,听来有些可笑,但这洛阳城里,大小生意汇杂在楼符宴手里,他吃不完的、不屑吃的生意,自然还有别人来吃。

刘玄便是其中一个,也是其中吃得最好的一个,看他的靴子也能看出来。

难得的是刘玄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女人,撩开车帘走在他身侧,身姿窈窕。女人戴着帷帽,乌纱沿着帽檐一圈垂下一直到颈,遮住了领口以上容貌。她的背后负了一柄剑,抱着一条被黑布从头到尾仔细包裹的木匣的双手从广袖里伸出来,那姿态像一个琴女抱着她的琴。

但哥舒易知道她不是琴女,即使她抱着的真的是一把琴,也一定不是来弹琴的。他大概猜到她是刘玄带来的刀手,出于不知道什么样的原因,他想把她引荐给楼符宴。

只是从马车到进门那几级台阶,刘玄竟然撑开了伞,伞面倾向女人,任由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露在雨里,这实在是少见的谄媚了。哥舒易嘴角噙着笑,细细打量他这幅嘴脸。

 

这时候他看到从街角走来一个人,青衣油伞,衣角沾上了污水,却依旧姿态从容。

 

楼符宴终于来了。

他不光带来了哥舒易的酬劳,还带来了一单大生意。

大到待他数完这桩买卖的人头的时候,哥舒易杯中的酒已经凉了。

小厮进来温过第二道酒,他饮下去,想了想,推掉了这桩也许他再也不会接到的大生意。“这么大,”哥舒易笑了笑,搁下手里的杯子摇头,“恐怕我有命拿钱,却没命花了。”

哥舒易已过了自负身手的年纪,虽然年岁不算大,但他和所有老手一样开始惜命。新人们喜欢这样的生意。而哥舒易,他在杀人这条行当上走了十年,还能够好好活着同楼符宴坐在这里饮酒听雨,不得不归功于他行事之时手法干净、心思缜密。这些优点不仅让他还能好好活着,也让他默默无闻如同每一个在这楼里待雨的常人一样。

如果一个人以杀人为生过了十年,那他必然会有很多仇家,比起游侠们指望着名动天下,一个杀手默默无闻反而是最好的。所以当他不再需要那些生意让他名噪江湖的时候,楼符宴明白他心中想的是什么。

何况一月前颁布“破立令”,明教首当其冲被表为邪教勒令解散,诸君无不隐形匿踪,小心行事,此时接下这样的生意,无论如何算不得明智。

听他这样说,楼符宴也不再勉强,示意他可以走了。

哥舒易挑帘出去的时候,刘玄和他带来的女人站在门外。女人摘了帷帽,露出有些凌乱、被雨水沾湿的发来,沾了雨后将干未干,看上去有一段时间了。她刻意低着头做出恭顺的样子,像是他在长安接第一单生意的时候。

新人喜欢这样的生意,他想起自己推却的那桩生意。

见他出来,刘玄示意女人可以进去了。女人从他身边经过,挑开还在轻晃的门帘。

匣子里的不会是琴,一把琴不会那么重。她的脚步声远远超过身材应有的重量,但她的步子很稳,稳得好似那本就是她身体的重量一样,她突然回过头向他望来一眼,隔着门帘上的串珠,他看不清明那张脸。

却又感到似曾相识。

女人走后他问刘玄道:“刘先生找到了好手?”

刘玄笑起来:“不可多得的好手,”说完像个老熟人一样拍拍他的肩膀,“哥舒郎君且看。”

哥舒易也笑,他同刘玄的关系算不得融洽,但中间人也是生意人,和生意人打交道总是很轻松的,毕竟他们一视同仁笑脸相迎。于是他说:“近来越来越惜命,的确是老了。”

 

 

开元十三年早春第一支开在谢园的桃花开得正好时被纤手折下,插在白瓷制成的花瓶里。摆弄花枝的少女大约二八年岁,坐在窗下,听到韩春迟推门的声音,一贯专注的眉眼微微斜了斜,却并不回头,声音放得温温柔柔问他:“春迟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有一桩事,要前往长安处理,漪玉在房里闷了半月,可要与我同去散散心?”韩春迟走到她身后,十分自然动手替她梳理长发,动作似情人一般温柔亲密,一双眸子里却仍改不去长者慈爱。因她坐着,一头原本垂到腿窝的乌发便散在毯上,毯子是以羊毛、棉、金银线织就,地毯柔软,是韩春迟惯着她在自己房里打赤脚习惯而于五年前自一名大食商人手中购来,仍似新物,看得出保养细心。

漪玉略转眸子,手上侍弄花叶:“你说得这么神秘,我便不去细问。你若不嫌弃我舞刀弄剑坏你风雅,同去也无妨。”

玉齿梳到发尾前,散在毯子上的长发已被他捞在手心。韩春迟浅笑,将她上层的长发绾起结髻,下层的头发拢作一束用雪白发带扎好,柔柔顺顺任它垂到腰际,做完一切才接漪玉的话:“不过事情繁杂,大约空不出时间陪你玩耍,却要委屈你自己消遣时间。”

漪玉终于把花枝修得适宜瓷瓶,用丝帕擦过手才从镜奁里取出珠钗递给韩春迟,道:“成婚两载,夫君却始终把我当小孩子。”韩春迟自她手中接过钗,别入发髻,声音温柔:“因为漪玉在我心里,永远是个孩子啊。”

这句话落下,漪玉却不再接了,对着菱花镜理好耳边碎发,铜镜里影子模糊,有一缕贴在耳廓她未曾察觉,韩春迟伸手欲替她梳理,手指才碰到耳尖,便被漪玉偏了偏头让开。

韩春迟顿了顿,手落在她肩上:“不过这么一句话,你又挂在心里生气了。”

漪玉把那缕发在指尖绞了两圈,镜里隐约看出她咬了下唇,沉默一会儿开口:“你总把我当小孩子。但我也不想去揣度你的心思,凡是你做的事,总没错过便是了。”

听她如此说,韩春迟才收回手,眼角带了一丝笑意:“漪玉总是懂事。”

他这样说的时候,漪玉回过头看着他,一双眼睛乌黑透亮,像头初生的小鹿一样,带着他看不透说不出的一分情绪。他爱怜她这样的神色,便伸出手又去理她那缕发,将它别在耳后时手指曲起用指节摩挲耳背。漪玉的耳垂生得圆润,看相先生曾说是颇有福气的,他的手指在此处停留一刻时被漪玉握住,她的手掌已经长开,练武时一柄重剑使得气骨俱在,已是大成之势。

她顺着韩春迟的手背一直滑到腕子,眼里终于又有了些笑意,笑容牵得柔软:“有些事情想下去总也想不透彻,不若顺你心思行事。”她就着这姿势轻轻偏头,轻轻吻一下他的掌心,续道:“从小到大,春迟总不会害我。”

 

是年春日,初入门道的西域人在长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间人手里接到了第一单生意,那是一个胡商的人头,胡商做着买卖胡姬的生意,在西市里颇有名头。

胡商是个疑心极重的人,又早知自身为人眼中钉肉中刺,踪迹难寻,近身更为不易,让人头疼。

于是西域人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扮成一个胡商,他本是个西域人,此事不成难度,用些许日子留出了络腮胡子,勾得脸颊更显轮廓。他在西市中贩售香料,就在胡商手下人左右位置上做生意。

三月里开市前他伏在檐下摸探胡商行迹,三月乔装,再有满腔热血也难免走神,无聊走神时他望着街角,神思如心斋坐忘,不知游到哪儿去了。

屋在平康坊一侧,他亦能看到坊外街中景致。

这时街角转来二人并辔,马是两匹青骢马,鞍辔是一色用秘银锭打成的银龙鞍具,两匹马连步子也一致。

他的神思被所见拉回肢体,不由便多看了两眼。

马上的女人着黄衫,背后负着一柄剑,剑柄上缠着细细的流苏,这流苏一直垂到女人的右肩。她年岁不算大,眉目甚至在他看来还未长开,却展得明媚,一双眼里也蓄了笑意。

动人有如朝阳。

她微微侧脸,与身侧同行的男人说着话,她身边的男人含笑听着,路经一树盛开花树时伸手折过一枝,别进那朝阳姑娘的发里。

女人绾着他叫不出名字的发髻,他望了很久,从男人亲密的动作和她的发中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这时候屋里终于有了动静,是下床前衣被摩擦的声音,他收回目光仔细探听。胡商半月会来一次平康坊,这在胡商中并不常见,在一个贩售胡姬的胡商处出现这样的习惯便更是离奇。西域人也并不在意这习惯究竟因何而产生,但这在他看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一日胡商手下的贴身守卫们也有半数得一日清闲,是个下手的好时机。

为防有诈,他探这习惯探了两个月,终于打算在下一个半月时动手。

他须得再细细准备半月,确保万无一失。

事关性命,无论自己性命亦或他人性命,小心一些总是没有错的,何况是既关乎自己性命又关乎他人性命的事。

 

叶漪玉救下那个年轻人便是半个月后的事,那天夜里她备了绿酒,韩春迟却不顾宵禁出了门,料想的确是有重要的事,她便一个人坐在庭前将酒饮了。

她的酒量是天生的好,从未被量过底,有时顾着韩春迟的面子在他面前装一装醺,却是没有真的醉过。

待到酒饮尽了,被偏凉的夜风吹了几次,恍恍惚惚循着风声听到兵刃相接铮铮作响,起先她以为自己是被风吹得有些不大清明了,无论酒还是风,好歹也算是微醺,此时可以回屋睡觉了;然而才提着酒壶起身,那兵刀之声却更加近了,恍若就在坊里。

她未曾多加思索,从小桌下抽出轻剑便推门而出。

三流的杀手和三流的保镖,她发现一口轻剑实在绰绰有余。

被救下来的三流杀手坐在屋檐上,面无表情看她收拾院里小桌,从酒坛里又倒出新酒,寻了之前摆给韩春迟的酒杯,布得简单却也雅致。

西域人想了许久,有些莫名地问话:“娘子为何救我?”他认出这就是日前与男人从街上并辔走过的那个,朝阳一样的姑娘。

漪玉也点足跃上檐角,在他身边一尺坐下,却不答他的话:“我叫漪玉,叶漪玉,涟漪的漪,玉树的玉。”

西域人点了点头,尽管他并不知道这三个字是如何写的,却记下了后两个词,接着他想了想,回报自己的名字:“哥舒易。”末了有些小心地说:“哥舒……就是那个哥舒,简单容易的易。”

漪玉笑了笑,唇线挽得好看,却又带着对什么都满不在意的味道:“既然救了你便是救了你,与其想这些想不通透的事,不如下去对饮一盅?”

哥舒易便随她下了地,坐在院里与她饮了一杯绿酒,他饮惯大漠烈酒,此时酒水下肚有如白水一样寡淡无味,一线绵绵软软地滑下去,像是小孩子喝的糖水。

他便照实说了心中想法。

漪玉先是愣了一愣,接着又笑起来:“夜半三更,宵禁时候了,哪里去找你们大漠的烈酒?”

哥舒易起身:“我知道一处地方。”

 

胡商虽然护卫层层,却也只是他本人,况今日他宿在平康坊里,又遭哥舒易刺杀,团团护卫有大半调度去了北里。也无人想他有胆折回,二人一路走檐到西边,进胡商酒窖实在进得大大方方,又携着酒水回来处。

仍是坐在檐上,漪玉饮了酒,问他:“你们做杀手的,累不累啊?今日见你和那人身手,实在觉得若有一日我混不下去,想必能做个不错的杀手。”

哥舒易被她说的有些脸红,好在他体质向来沾酒便要红脸,不过是再烫一层罢了。他想说做个杀手并非只要功夫好便万事大吉……仔细想了想,斟酌着说了两个字:“你猜?”

漪玉把酒喝完,将袋抛给他:“不猜,想来你说的也算不得准。我叫漪玉,若有一日你到谢园,记得要来找我玩。”

哥舒易问谢园在何处。

那时漪玉已经跳下檐牙,回头时顺手一抚鬓角的碎发,仔仔细细将他打量了一遍,微笑道:“你猜?”顿了顿续道:“可要好好活着,何况你功夫这么差,不若惜命一些。”

他仍未问清叶漪玉为何救他,可她已经走远了。

待到她得青君碧王剑时,不过双十年岁,盛名远播,酒肆里的江湖游侠会谈论起她的名字,那一年他已不在长安,也不再是一个三流杀手。听那些游侠们说,叶娘子行事随心,是个极为洒脱之人。

她救他大抵不过随心,随心把那轮朝阳柔光也烙进年轻人心里。

开元二十年里,他从中间人那里接了一单生意,买主要杀的人叫韩春迟。他一度感到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不曾挂心。

中间人说,韩春迟将于五日后参与八大门派围攻恶人谷之战,务必在其入谷途中截杀此人。

他做好完全打算,哪怕身陷八大派能人之手亦已有路线脱身,但这万全打算里,并不包括在大雪飞散的昆仑冰原上,见到昔日一对青骢马。

不待他看清马上二人,大脑却已经想起韩春迟这个名字,他究竟在何处听过。

游侠儿口中说法颇多,讲他是她的养父、老师,除此之外,哥舒易见他为女子别花时便晓得的,她的丈夫。

他觉得这个买主,着实同他开了个玩笑。

那天他在冰原上站了两个时辰,看着那些人从他视野里走过,各型各色,走来又走远了。待到这片雪原上的足迹又被大雪抹去了,像他初来时一样。

 

女人回到屋里的时候,外头的雨已经停了。

她将背着的木匣和长剑都放好,将衣袖挽起两折,温过火上的汤药后叫醒床上睡着的人。

躺着的男人消瘦如枯骨一样,她坐下来轻轻握住男人的手,焦黄的皮裹着骨头,细瘦得不成样子。待他喝完了药,她伸出手替他擦掉嘴角的药渍,她轻轻地说:“有时候我会想,你是不是哪天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来。”

她说这句话时并没有悲怨在里头,反而语气温柔,只是在陈述自己的想法。

虚弱的男人也笑了笑:“说不定呢。你今天又到哪里去了。”他难得有些力气同她说话,女人便把药碗搁在床头,握着他的手与他说话。

她说:“我今天见到一个故人,不过你大概并不认识他,当年我救他的时候,他还是个三流的小杀手,接几个不入流的生意。从前四处奔波,不觉时光如梭,如今巧逢故人,才感到这十年匆匆,竟也不过一眨眼而已。”她说到这里微微笑一下,“今日刘玄引我去见楼郎君,我在楼郎君那里见到他,他已是楼符宴的刀手了。”

男人听了她的话蹙眉,又是一阵咳嗽:“你去见刘玄了?”

她歪着头,眼里有他许久不见的情绪,许久,带着一点疑惑向他道:“我一直都觉得自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从小到大都没猜透过。韩春迟明明是个大恶人,也会因为几条人命皱眉头啊。”她说着,用手去抚平他眉间的皱痕。

韩春迟握住她的手:“我不是因为几条人命,而是……”话到这里却被她的手指压下,她了然,笑得有些无奈:“你看,到现在你还是觉得我是个小孩子,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什么,该由你说了算。”

她这样说的时候,韩春迟也牵了牵嘴角,语气里带了些莫可奈何:“漪玉在我心里,始终是个小孩子。”

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在心里生气了,看着他削瘦病色的脸,一双眼睛里蓄的情绪或许是怜悯,向他道:“你这样想也好。”

那一点点的怜悯从眼底入了心,生根发芽抽枝长叶,须臾生成参天模样。旧日种种,她生性不爱回顾,可见他如今模样,更多确是不愿回顾。

她看着他变成现在的样子,间接害他变成现在的样子,却不曾向他吐露一字。

她轻轻把手抽出来,替他盖好被子,柔声道:“你好好休息,过些日子天晴了,我们便出去走走。”

她觉得自己说这句话的语气,有些像十年前的韩春迟。

 

他听到茶坊里的江湖人说,叶漪玉的夫君是恶人谷中人时,正在磨他的弯刀。那些曾说叶娘子行事随心不拘小节仗义助人的人们如今说,韩春迟出身恶人谷,叶漪玉虽为叶兆梅大侠之女,但自幼跟在韩春迟身边,其二人潜入正道,用心更毒虎狼,与正道八大门派攻打恶人谷损失惨重脱不得关系。

大义说罢,又舌长说起细碎,说到韩春迟实为叶漪玉义父,二人之间龌龊如何,伦常又如何。如是说到饭罢。

他却没有办法说什么,以他和叶漪玉不过一面之缘一命之恩的交情。于是他坐在一边默默地听着,默默地磨他的刀,磨好后结了饭钱,提着刀离开了。

他想起那单指名韩春迟的生意,隐约明白是何人手笔。

他不但报不得恩情,还害得她落入此等境地。

他想恩情还是要报的,所以他须得惜命一些,唯有惜命一些,才可能再见到她。

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向萍水相逢的人们打听叶漪玉这个名字,有的意味深长笑一笑,但更多的人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也是好的,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他不敢向人们打听谢园在哪里,过多担心被她知道会感到被冒犯,事实上他又无比清楚,好多好多年后或许有缘再见面,她又怎么会记得他呢。

或许也是记得的,那个功夫不济的,在长安夜里被她一口轻剑从人手中救下的一个留着夸张的络腮胡、兜帽拉得盖住眼睛,这样滑稽的明教三流杀手。

记得也是好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隐隐有些希冀。

 

入夜后叶漪玉打开剑匣,轻重两口蓝焰剑躺在匣子里,静默得像睡着了一样。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青君碧王。

韩春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也有些慨然道:“若有一日你我身死,无人相传,不知他们何日方可重现江湖?”

漪玉敛眸,用手轻轻拂过碧王剑脊:“你说得对。”又沉默了会儿,盖好匣子,从床上取了外衣给韩春迟披上:“你今天精神倒是很好。”

韩春迟受了衣,任由漪玉摆弄他将衣衫拢好,笑了笑道:“自受伤之日至今,还未如此精神过。”

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被听懂,漪玉一面将剑匣背上一面道:“有时候你太过洒脱,我实在受不住。”

他说:“至少不似你所想那样。”

“那样也好,”她看着他,认真地问:“你无事再嘱咐我了?”

“不如说我没有事情再需要麻烦你了。”

她最后抬头看他的脸,贝齿轻轻咬着下唇,犹豫着如何说这句话,对这个身份复杂的人。

最后她替他又将外衣的系带重新系好,做好这些后拍拍他的肩膀说:“那我走了。”那个被她犹豫许久的称呼一直不曾说出口。

一直到她走出大门,韩春迟再也没有出声,他立在窗边任风吹拂的影子好似望着她,又好似透过她,想起什么古久的事来。

一直到她的背影再也见不到了,他才轻轻动嘴唇:“再见,漪玉。”

 

三更又下起了小雨,哥舒易听见雨声便醒了。他一贯浅眠,微微掀了下眼皮:“什么人?”

屋里未点火烛,两柄蓝焰剑在夜里映出持剑之人面容。她就立在床前,没有一丝夜间入室的不好意思在里面:“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不记得也没有关系,有人要我杀你,我便再救你一命,你还我一个恩情。”

哥舒易坐起来,就着蓝焰剑光紧紧盯住她:“我记得你,我本来就是要还你恩情的。”

他如此认真又紧张地看着她,十年不过一朝夕,却从未想过他会以这样的姿态来见她。却又顾不得姿态,急切地想要知道,她要他还怎样的一个恩情。

这样一个恩情,又当不当得起他十年惦念。

叶漪玉却会错了意,却满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无须紧张。”她打燃火折,再用火折子点亮哥舒易床头一支蜡烛,“不是什么大事。”

哥舒易听着,悄悄坐得端正,他的确紧张,却并非她所想的紧张,而他心中那十一二万分的紧张,又怎能让她知道。

“事情有些多有些杂,不过没有关系,我相信当得上你一条命。”她同哥舒易说话时的语气又大不相同了,那分稳妥安然她从未流露于韩春迟面前。

“你尽可说。”

他认真地模样反而让漪玉笑了笑:“看来你这些年过得不错。”接着说:“这里有三件事,你一件一件替我办。

“第一件事,你少睡片刻,随我把白日里楼符宴交予你的事情办妥。第二件,明日去刘玄住处,替我将屋里人的尸骨敛了。做完这两件事,将青君碧王带回藏剑山庄。”

他却愣了愣:“楼郎君……并未交付我什么事。”

漪玉却已经转身走了:“若他当真交给你了,便也不需要我来杀你。”

哥舒易在这一行里做了十年,他明白漪玉的意思,楼符宴虽然爱刀,却更爱自己,他将所杀之人与他和盘托出,本是容不得他拒绝的。

她将走远的时候,哥舒易出声叫住了她:“漪……叶娘子,开元二十年,雇我杀韩春迟的人,是你吗?”

漪玉站定了,却并不回头:“是你啊?”

她的下一句话仿佛有些苦涩的笑在里头:“我与他有今日,可能也是缘法在里头作祟。”

“如果你当初不曾让他进恶人谷多好。”

 

开元二十五年秋,他在屋外站了一夜,未见任何人逃出来,天明前他进屋查看,只有院里八人尸首,和庭院中央一轻一重两口蓝焰剑入地一尺。

白日里他去刘玄别院,敛了韩春迟的尸骨,依她所言,不立碑不做冢,亦不曾在坟前提她半个字。

她说:“他既不想让我见他那副模样,便顺着他,一个字不要提我。我怕自己没他那么洒脱,仍想去见他,你便替我做主吧,喜欢埋在哪里就埋在哪里,他总是不挑剔的。”

开元二十六年秋,他终于找到谢园何在,叶漪玉的旧居门上直接以笔蘸墨写下“任人说唤”。

他不敢再往里走。

开元二十六年冬,他将青君碧王剑归还藏剑,曾探她旧日取剑之冢,剑冢外的石壁上被她以剑刻下名字,三个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正是意气风发的好时光。

他用手指顺着旧时光里留下的一笔一划勾勒,轻轻摩挲玉字一点。

末了用弯刀在这三字侧面刻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汉字仍然写的不好,但却写的认真。

写完后也静静看了片刻,又用弯刀刮去了。

 

此事了结他亦将西行,而那个叫他惦念十年的恩情,他不知道算不算是还清。而那个女人,他想大约此生难以再见。

 

 

 

Ps 哥舒郎君长达十一年的单箭头,以无法当面NTR而告终了。开玩笑,不过漪玉的性格,大概只觉得她和哥舒的关系是:小女不幸归泉壤,料君不会扫墓来而已。

Pps 我这样揣测漪玉也不对,她和我不在一个逼格上,对不起漪玉姐姐[手动黄豆再见


【冒泡】少女心食用者

我第一次写阿玉这样……逼格很高的妹子……

她比……师姐的逼格还要再高一些……

【活跃】小跆

真的耶

【冒泡】少女心食用者

但是没写太多细枝末节……

【活跃】小跆

我觉得蛮好的

【冒泡】少女心食用者

不过这个人物做的特别开心

所以其实这篇文根本不能算明藏

它就是一个单纯的苏阿玉的文而已

【活跃】小跆

搜噶

哥舒:(´Д`)……no!

【冒泡】少女心食用者

哈哈哈哈哥舒说没有我可以NTR的地方了!!!

【活跃】小跆

哈哈哈哈

【冒泡】少女心食用者

我还是回西域吧!!!!

没活路了!!!!

说好我的男主角呢!!!!

【妈妈骗你的,哥舒

【活跃】小跆

【你妈骗你呢,愚蠢的歪果仁

【冒泡】少女心食用者

但是其实哥舒易和【倚玉】是真的去年被我做过CP的……没有想到最后【倚玉】做出来的人设是这样

所以直接删了男主角

【活跃】小跆

没事儿

按人走w

【冒泡】少女心食用者

最早的人设里她就是蒹葭倚玉,是攀附哥舒才能活下来的,结果最后……二小姐的气场

看看叶寻……看看漪玉……

妈呀…………

【活跃】小跆

没事儿!

藏剑就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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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决心充填补牙一体机坠坠子 转载了此文字
    漪玉姐姐爱我别走——————不你还是走吧,再也不见才好 坠塔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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