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得慢,写得烂。冷CP爱好者,大腿肉腌制中。

[剑三][策秀]与卿9

“你这人……”谢柔郁结,“上次见你还在洛阳,不过一月,怎么跑来扬州了,秦乐姑娘呢?”在此处一日也没见到秦乐,想必二人定是分开了。

“她呆在天策府了,我嘛,随便走走,不小心招惹上唐门弟子,给追了一路,无处可躲只好来投奔两位师姐。”他说这话时表情从容,好像惹上的不过是寻常飞贼,龙敬月顾虑三分的唐门弟子,在他两位师姐这里也算不得什么的样子;好像一个成年男子,惹了麻烦来投奔两个姑娘,也是十分坦然的事一样。

“怎么惹上唐门弟子?”谢柔奇怪。

夙清又笑道:“眼睛太亮也是错,怪只怪他们太心虚,不知道又做什么生意呢。”

谢柔决定不再探索发现他的脸皮,转而问询秦乐:“秦姑娘呆在天策府做什么,和那群男人呆在一起,等着变成第二个阿月吗。”说起这个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我来寻我的师姐,她自然也去天策府寻她的师姐,有什么好奇怪的,倒是你,”夙清打量起她的神色,道:“跟旁人讲起话来师妹长师妹短,也不见得昨晚聊得很开心。”他这样讲话的时候又开始像一个算卦师父,捏着长短签数你的命数,算着一个字收一个铜板,“你师妹怎么了,人家这样挺好的,有理想有追求,不比你混吃等死强多了。”

听到这里谢柔随手抄起旁边的镇纸去敲他脑袋,她虽然没什么理想没什么追求,平平淡淡拿捏日子怎么就叫混吃等死了:“你再说一遍我怎么?混吃等死个屁啊,她有本事去守一辈子边疆,一天不打仗一天她才是混吃等死。”说着又狠狠敲了两下,“她的理想是什么啊,追求是什么啊,长枪独守大唐魂还是生在苏杭死葬北邙?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那是她该操心的吗?”

夙清接住镇纸放好,想了一会儿从她话里挑了一句出来,把她噎死:“那如果有一天打仗了,怎么办?”他问这句话时笑眯眯的,吃准了她没法打自己的脸。

“说的跟我能怎么办一样,”谢柔咬了一下嘴唇,“再说皇上虽然有时候荒唐,但现在日子又不难过,谁没事儿打仗玩啊。”

夙清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小孩子,带着一分嘲讽两分同情,剩下七分都是无奈,但这眼神停留不过一瞬,下一刻他便展颜一笑:“这样好了,我拿师父问师姐的套路来套一下,”夙清坐正,“若有一天打仗了,你希望她冲在前线身先士卒,还是希望她当个逃兵混吃等死?”

屋里静静的,没有回话的声音。

谢柔交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看着地面的眸光轻轻往上转,眸子一滑顺着夙清望她的眼神望回去。这一瞬她想的不是自己到底希望龙敬月活着还是去死,而是想,她认识夙清那么多年,他何曾这么追根究底的问过什么,而如今他这一个一个问题,问的婉转,却像是逼着她去面对什么一样。

要她去面对什么,她也并毫无察觉。

想到这里她淡淡道:“我刚才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你怎么这么输不起,卦算的不准就算的不准,反正我也没见你算准过。又不是叫你退卦钱,这样拐弯抹角暗示我也实在是没意思。”

说话的时候她心里打着鼓,不敢直视夙清的眼睛。从前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如今却说得畏畏缩缩,可语气仍是压的很好,轻言轻语听不出别的情绪,好像这件事她已忘记很久,甚至并没有挂在心上。

这样说话的方式大概也是从龙敬月那里学来,只是不得精髓。

她与龙敬月之间有什么,没有什么,可能有什么,可能什么都不会有,这些都不需要别人来监管。

谢柔心里的鼓并没有打太久,很快夙清换了个坐姿:“被你看穿了,最近实在很穷。”接着另起了话题。

可心里又忍不住去想,她是希望龙敬月身先士卒,还是混吃等死?

 

夜已过半,皎月也被飘来的云掩去光华,这时候烛芯燃得长了,云从拿来剪子剪掉一截,谢柔也就停下来歇歇思路,一双眸子若有所思望着自己的手背,五指修长,指甲略略留长了些,好像当初不假思索地抓住女人手腕时也是这副模样。

只是眼下手心空空,从这一段回忆中抽身的感觉仿若一梦黄粱。

“这个问题我想到现在也没有明白,”谢柔说,“有时候会后悔没有把她留下,有时候会后悔没有和她站到过一起。”她的语速很慢,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难过的时候觉得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她活着就好了,劲头过去了又觉得我这样想太辜负她。”

思绪纷乱里云从已经坐回对面,却并不催促她接着讲,只等她自己理顺情绪情思。

就这样彼此对坐静默了许久,谢柔翻转手腕对着自己的手心轻轻说:“后面的……想起来也像是做梦一样,好像闭一下眼睛就过去了,可能是好时光过得太快吧。”她微微挽起唇线,抿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不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慢,有时候我觉得大概都过了一辈子了,睡觉的时候扳着指头数一数,也不过十一年而已。

“有时候觉得很累,就去想想她不好的地方,以为这样就可以停一停思念,最后想起来的缺点也成了优点,因为再也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对我。所以我跟你念叨的那些她很过分,很刻薄,爱损我……”谢柔的声音顿了一下,云从看到她抿了抿唇角深深吸气,“都不是真的,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想起来当初与她相处总是很自私,大概是从前的那些年里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失去她。

谢柔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那时候阿月对我说我不是看不清自己的心,后一句我说我没有听清。”谢柔垂眸看着指尖,有些自嘲地笑笑:“她也就真的以为我没有听清。其实我知道,我知道她说什么,知道她喜欢我。在她问我喜不喜欢她之前我就知道了。”

云从看着她:“你若是不想说,就不说了吧。”

“她那时候说的是:‘你只是看不清我的心’,现在想想她说的不对,对她我从来看的清明,那时候我看不清的的的确确只是自己的心而已。这样想想我大概还欠了夙清一卦的钱。”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烛影随过堂风轻轻摇晃一下,谢柔伸手过去护住火,继续说下去。

 

当日夙绛转说龙敬月留言,并未提及她何日事了返回,谢柔心想左右回秀坊也是日日无事,便留在此处等她。然一等便是半月,从月圆等到月缺,等到夙清也告辞也未见她回来,平日里夙绛闭目养神时,只有姒往与她说说话。

夙清说起这位师姐时,叮嘱她此人脾气略有些古怪。

言谈中得知,没想到当日龙敬月携人叨扰,并非是夙清认出了自己相邀,而是姒往与她相识。这世间人来人去,缘分来去倒也十分奇妙。闲谈时说起如何与龙敬月相识,姒往拿鼻子冷哼一声说:“好俗套,跟她在长乐坊打了一架。”

“哎?”谢柔有些惊异:“她何时去过长乐坊,阿月与我说……自入天策府极少外出,连扬州也不肯走一趟,什么时候竟……回过昆仑。”

姒往说:“她说没走过,你需得掰一半来听。若说昆仑,大约是三年前的事了,”看到谢柔眉心微蹙,她想了想补上一句:“彼时没见她身边还有其他天策军,想必不是公差了。不如等她回来你再问问她?”

她说这句话带着满满等着看龙敬月怎么收场的笑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再说了一句:“不过她这个人嘛,你也是知道,脾气怪得很。说不定就是不想说而已,你是她师姐,对她的了解自然比我多。想必也是习惯了的。”

谢柔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又不想被姒往看了笑话。面上抿唇一笑,作颇有兴趣的样子挑了挑眉:“她这个人?听来你与她交情颇深,你说师妹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时已过黄昏,红日沉入地下,夙绛早早休息了,是以姒往压低了声音同她说:“她自然是个很无趣的人,”说这话时她面上笑盈盈的,“刻板又无趣,有时候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说着伸手捏了捏谢柔的脸皮:“秀娘是不是也颇有感触呢?”

谢柔有些无言地推开她的手:“还好。”

“那可能是亲疏有别吧,真伤人啊。”姒往有些惋惜地说。

这人也真是天生的自来熟,偏偏好像只熟姑娘,夙清是她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师弟,她却也对他冷脸以待,那日料理了尾行夙清的唐门喽啰,回屋叠着腿看也不看他,撂了一句“白长了岁数。”

这才叫伤人啊。谢柔心想。

“那你们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谢柔问。

她提起,姒往才好似想起一样,不知为什么,勾挑唇角笑得有点讽刺,道:“这么想知道?你师妹那么多朋友,你是不是想一个一个问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一问问的谢柔有些心虚:“我不过好奇罢了。”

“开个玩笑罢了,看你的表情,”姒往一面修整自己的指甲一面说,“不过那日和浩气盟起了些冲突,到长乐坊暂歇个脚,有个小孩一路跟着我到屋里,你那位师妹本来坐在旁边喝冷茶,看到那个小弟弟再看看我脸色就变了,你说我长得那么不像好人么?”说着叹了口气,她态度变得如此快,搞得谢柔情绪也跟着上上下下,总算明白了夙清为何说这位师姐脾气略有古怪……这哪是略有。

与浩气盟在昆仑起了冲突,那自然是恶人谷之人,恶人谷恶人谷,阿月与她不在这两大阵营中,但若是她遇上了,自然也不可能当她是个好人。

但这话她并未说出口,续上茶水等她继续说。

“小弟弟也不知道什么毛病,看着是个大家的孩子,却拉着我不放,说要拜师学艺;你那个师妹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提着枪就过来了,打完一架她就把那小不点提走了,后来我问她,她也不解释是怎么回事。”姒往啧啧两声,“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里谢柔揉了揉额角,大约知道了是怎么回事:“那个小孩子是不是姓庄?”

“可能是吧,过去那么久我怎么会记得。”

“那就很正常了。”她按了按额头,“但我亦不便细说她的私事,哪日闲了你自己去问她好了。”龙敬月私事连她自己知道的都不多,更不想让别人知道更多,怕姒往深问,便另问道:“倒是没有想到,你是恶人谷中人?”

“这个么,”姒往想想,“年少无知,倒把师姐气得够呛,只能说曾是。”

但她说这话时不像夙清,夙清每次说起夙绛,语气中总不自觉流露出对师姐的敬畏,哪怕是背着夙绛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是小心翼翼的。姒往行迹比他还跳脱,说起这个严厉行事的大师姐反而笑眯眯,看得出她与夙绛处得很好,大概像她自己说的亲疏有别。

“颇有惋惜啊?”谢柔问。

姒往又笑起来,她的笑颇有些意味深长:“确实有些惋惜。若是师姐不拉线我一定混的更好,”说着看了一眼谢柔,“你呢,听龙敬月说你每年还要去一趟天策府,颇有惋惜?”

说着又将问题抛回来,谢柔只觉得两件事全然扯不到一处,姒往被夙绛修理管教,那是被动一者,她每年去见见龙敬月是主动一者,有什么可共论的,便道:“阿月与我不一样。”心里又不禁疑惑龙敬月怎么连这些事也与姒往讲,在她印象中龙敬月从来语不涉己,小时候就是如此,你若强问她便把脖子一扭再不理你。

或许她情绪表露得太过,姒往倾身过去一下捏住她的脸:“不必疑我怎么知道这么多,想必你不知道你这位师妹酒品实在很差,喝高了什么都肯说。”说着又作恍然大悟样松了手站起来,笑得十分可恶:“啊,我忘了,你的酒量也不足灌她。”

不给谢柔问什么的机会,迤迤然走了。

一双桃花眼微挑。

现在的修道之人长得这么漂亮实在没活路了。

谢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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